感谢郑小瑛老师!她特地从自己的传记中摘引出来有关Jan的文字。同时也感谢《郑小瑛传》作者杨荔老师!通过这些文字,我对Jan在中国的生活有了更多的了解。
原文链接:
想念英健
英健:“我是美国的客家人!”
英健:“我是美国的客家人!”二
英健:“我是美国的客家人!”三
英健:“我是美国的客家人!”四
想念英健
昨天英健从 E-mail 上告诉我,她的学生为她开了一个博客htty://welovejan.blogspot.com , 我从那里读到了她的“桃李”们对她的思念,也知道了许多她从来没有提及的她对教学工作的严格、真诚,以及对中国学生的爱。同学们甚至在发动“英健藏书”捐款活动,使英健捐赠的藏书更加丰富,作为对她的感激和纪念…….,我的内心这才得到了一些安慰。我将杨荔写的有关她的段落发给了厦大新闻传播系,希望也能发在她的博客上,权且作为给她的一个小小的新年礼物吧。
英健38岁风华正茂时来到中国,她爱上了这个古老又年轻的国度,爱上了她的中国学生,20年了,她把人生最好的年华献给了中国。可惜她因为生病,不得不极为遗憾地离开了中国。在北京,她就医于一位中医,她满怀希望,以极大的毅力接受着包括头部在内的全身针灸、砭石、按摩、泡药等等折腾,可是效果不佳,极为“迷信”中医的英健终于决定放弃,这才把自己严重的病情通报了美国的弟弟。始终使我抱憾的是,我没能在北京送她回国,十分消瘦衰弱的她,是坐在轮椅上被她的弟弟和弟媳接走的,送她的只有我拜托的一个朋友,没有她的学生,也没有她服务了17年的厦门大学新闻传播系的代表(系里说,如果她不在厦门治疗,就无法帮助她),没有问候,没有祝福。。。。。。
英健非常渴望得到中国绿卡,她希望将来能够经常住在厦门,可是这个愿望也未能实现;她希望厦大能允许她作为退休教师,可是学校说没有先例。但美国人英健却欣赏中国人十分看重的“乡情”。一次她在唐人街的一个商店里与人谈起自己在厦门工作时,那个福建人顿时兴奋地马上联络了多位福建藉的老板,他们都高兴地给了她许多优惠,对比起来,厦大校方对学生们如此爱戴的英健教授,是否少了一点人性化的关怀?
好在英健的近况有所好转,她还在期待能够再次回来,我们只有衷心地祝福她早日恢复健康,期待还能在音乐厅里看见我们最忠实的Fan!
英健:“我是美国的客家人!” (一)
(摘自 杨 荔《郑小瑛传》)
在新世纪国庆节全民欢腾的日子里,鼓浪屿码头草坪广场四周张灯结彩,厦门爱乐乐团为厦门和来自全国以至国外的旅游者义务举行的音乐晚会即将开场,一群端坐在草坪边上黄发碧眼的外国听众引起了人们的注意,眼看天就要下雨了,可他们还是一动不动等待着音乐奏响。坐在他们当中的一位白皮肤兰眼睛头发花白的女士就是郑小瑛的美国朋友、厦门大学新闻传播系客座教授英健(Janice Engsberg)。英健是美国纽约州大学传播学博士,1986年应邀来中国广州中山大学工作,1988年起在厦门大学新闻传播系任教至今。由于工作出色,曾获国务院授权、外国专家局颁发的国家级外国专家“友谊奖”、福建省“友谊奖”、厦门大学“服务奖”、厦门市政府“贡献奖”。
说起这两位女教授神交的渊源,还得从1995年9月在北京召开的世界妇女非政府组织论坛说起。当时,英健教授作为特邀女记者参加了这次盛会。
在奥林匹克体育场上举行的论坛开幕式上,她欣赏了郑小瑛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指挥一个由108 名身穿白色衣裙飘飘欲仙的女音乐家组成的“爱乐女”交响乐团演奏的贝多芬的《欢乐颂》。当时英健和与会的4 万多名代表应和着数百名合唱队员的歌声,一起用各自的母语在郑小瑛的指挥下激动地同声高唱,那壮美的场面深深地融入了英健的脑海里。英健发表在报上题为《在外国人眼中》的听乐随笔中,追记了当时对郑小瑛的第一印象。“她站在指挥台上时,竟是那么温文尔雅,优美高贵。”“音乐仿佛流淌过她的全身,好像音符就环挠在她周围,她那双指挥家的手总是轻盈地飞舞着, 仿佛在迎合抚摸着每个音符。” 她立即被这位中国女指挥家的风采迷住了;第二天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中国政府举行的欢迎来自世界各国代表的歌舞晚会上,她又看见了郑小瑛指挥“爱乐女”交响乐团、中央广播民族乐团和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乐团的联合演出。英健当时多么希望有一天能结识这位中国,甚至可能是世界上最杰出的女指挥家啊!
机会终于来到了。四年多前的一天, 英健从报上得知女指挥家郑小瑛应厦门市领导之邀来到了鼓浪屿,在厦门创办了一个职业交响乐团,这消息使她兴奋不已。
英健按照乐团海报上的地址, 找到了位于市中心的人民剧场, 她没有料到这个剧场竟设在闹哄哄的百货商场的三楼上。热爱音乐的英健来厦门大学任教已经十几年了,凭着她对中国文化的热爱,也学会了一些中国话。尽管剧场的音响效果很不理想, 她还是十分认真地听了郑小瑛教授在指挥乐团演奏的每部作品前所作的深入浅出的生动讲解,这种她从未见过的演出模式,把她带入到一种全新的音乐境界中。
第二个星期六晚上,她又去了人民剧场,然而卖票的姑娘却问她要买哪一场的电影票?原来乐团回到鼓浪屿音乐厅演出去了, 让她扑了个空。
英健:“我是美国的客家人!” (二)
(摘自 杨荔《郑小瑛传》)
她回到家里,立即试着给从未谋面的郑小瑛发去了一份电子邮件,她问道:Where is the Orchestra?” 她告诉郑教授, 她从小热爱音乐,爱弹钢琴、管风琴,也喜欢吹单簧管、萨克斯管和大管,在美国时,经常参加交响乐队或室内乐的小合奏,她写道,“我在纽约,常年订购纽约交响乐团的门票, 我曾欣赏过许多伟大的指挥家指挥世界著名乐团的演奏,而一位中国指挥竟如此挚爱和精通西洋古典音乐,同时对每部作品的诠释,又打上了自己的烙印,的确令我惊喜,令我钦佩。那天是我来中国十几年来最开心的一天.....因为有你在厦门, 使我的生活更加充实,更加美好,更加快乐了。” 落款是:你的“大乐迷”(Your Big Fan)英健
从此,英健订购了乐团的年票,成了厦门爱乐乐团唯一有一个专座的的固定听众,经常带领着她周围的一帮“爱乐迷”, 跟踪郑小瑛所率领的爱乐乐团 ,不管乐团到那里演出,也不论郑小瑛的讲座办到那里,他们就追随到那里,乐团到外地巡回演出,去三峡、到土楼之乡永定、去古城泉州、甚至到北京演出,只要不和学校上课的时间冲突,她都自费随行。2001年3月24日是许斐平的钢琴协奏曲音乐会,英健为了纪念自己来中国工作15周年,还向乐团买了100张最好的门票,分送给她的同事和朋友,把他们请到音乐厅,她希望人们都能和自己一样爱上优美动听的高雅音乐,爱上这个乐团。
那晚广场音乐会演出结束,郑小瑛回到家里,便接到了英健发来的电子邮件, 她在这封热情洋溢的信中写道:“小瑛,我的朋友:我刚到家,就下起了大雨, 我知道乐团在广场上举行露天交响音乐会是多么不容易,而你今天在鼓浪屿草坪上的音乐会,却取得了极大的成功。台下挤满了那么多普通老百姓,一个个是那么安静,他们大约从来不可能上音乐厅去听音乐,而这次,他们终于有机会在露天广场上知道了什么是交响乐。虽然天上飘起了细雨,他们仍然那么专注,那么兴奋,一动不动地在倾听,这真是一个值得赞扬的场面啊! 我为你执着地坚持普及音乐教育的使命感三呼万岁!晚安。你的朋友英健。”
郑小瑛感激这位美国朋友对她的理解和支持,第二天一早就回了她一封电子邮件。
“健: 早安!我以为你只对我们团在音乐厅上演的音乐季计划里的经典交响乐感兴趣 ,没想到你竟然冒着晚上的寒风细雨,渡海来鼓浪屿,出席我们的露天音乐会,真令我感动和惊奇。是的,我的理想和使命的确是要将优美的音乐送到老百姓面前, 其中也包括从农村来的工人和至今仍生活在农村的农民。你多么理解我啊,非常感谢你! 你的朋友 郑10月4日.”
紧接着英健又发来了一份邮件。
“亲爱的小瑛:今晚我正是带了三位真正的农民朋友去欣赏你们的音乐会,他们是我过去的厨娘,还有她的儿子和邻居。尽管她一家人在乡下的生活很艰难,但始终充满了乐观精神。她邀我去她们龙海的家里吃饭,我建议早些吃,完了好去鼓浪屿听音乐会。她们虽然不知道我要他们去干什么,在他们过去的生活里,从来没有赶这么远的路参加过什么大的活动, 得到我的邀请,每个人都很兴奋。
我原来曾经想请他们去音乐厅听你们的演出的,但又怕他们第一次去那里会感到尴尬或不自在。而当她们安静地坐在美丽的鼓浪屿草坪上,倾听你们演奏的一首首曲子时,我看到他们每个人都那么激动、愉快,脸上闪现着因惊奇和欢欣发出的光辉。
你的乐团能够使我的农民朋友在露天广场高兴地听到你指挥的音乐会, 成为我完完全全的社交需要,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又是我,你的朋友 健.”
英健在听完最后一场露天音乐会后又发来了电子邮件。
英健:“我是美国的客家人!” (三)
(摘自 杨 荔《郑小瑛传》)
“亲爱的小瑛:祝贺你成功地完成了三场广场教育音乐会,今晚仍有几千名观众啊!
我总觉得我们之间有一种共鸣和缘份。为什么我这个美国人会从地球的另一边自愿来到中国的厦门,在信息传播领域传授我的知识和经验,为此付出了十多年的时光? 为什么你带着你事业上的成就,在离休多年后,还来到厦门历尽艰辛,创建一个新模式的交响乐团?因为我们都希望用我们所有的知识,包括享受音乐的知识和修养方面与人们分享我们的欢乐。我们都愿意在提高人们生活质量方面,完成我们的教育使命。我们志趣相投,这就是我们彼此为什么会这样理解和相知的原因吧。 健,为你的成功祝福。”
在2001年6月厦门爱乐乐团举行的《八闽情" 中华魂》音乐会上,来华已经14年的英健欣赏了郑小瑛指挥的交响诗篇《土搂交响》,第一次听到交响乐中加入了淳朴的客家山歌,格外打动人心,她激动得夜不能寐,连夜给小瑛发了两份电子邮件,热情地赞扬了这部表现移民开拓精神的作品,她把它比作德沃夏克“自新世界交响曲”的中国版本。同时,她在信中介绍了自己家族的移民史,原来她的父亲本是德国人,19世纪末,为了反对凯瑟"威廉政权对平民百姓生活带来的威胁,他放弃了自己的土地, 离开了富庶的家园,举家迁移到新大陆美国, 沿着密西西比河来到了密苏里,在那里找到了一处有层峦叠翠的大山、奔流的大河、肥沃的山谷,一块与他们的家乡有些相似的地方定居下来, 她的父亲就在这片土地上出生,融入了当地社会。她接着说:“我的父辈们勤恳劳作,在新的土地上安了家,使我们四个孩子都受到了良好的教育,我们在各自选择的道路上取得了成功。我在获得了博士学位后,从纽约来到了遥远的中国,在厦门找到了自己发展的空间,开始了我更加有意义的新的生活。今晚,我在中国的一个现代音乐会上,竟听到了自己家族历史的回响,对我们这些远离家乡的游子、身处异国的移民来说的,的确有着太多的感动。”
“这是否就是音乐的功能?每个人都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来诠释它,再一次证明了音乐是无地域、无国界的。我祖辈的经历和这部作品所赞扬的客家精神是一样的,因此‘客家之歌’也是我的歌。它为我们所有这些远离家乡、为寻求新生活的人而唱,为了更好地教育我们的后代而唱。――我就是一个美国来的客家人,《土楼回响》是我最喜爱的交响乐作品之一。” 《土楼回响》所表现的主题,能够在不同的族群中引起如此强烈的共鸣,是刘湲和郑小瑛始料未及的。英健的来信也使郑小瑛对她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她们之间的友谊也更加前进了一步。
英健一再表示愿意成为厦门爱乐乐团的一名志愿者,每周可以拿出一天的时间,为乐团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于是,郑教授把辅导她的研究生陈冰学英语的事委托给了英健,还请她为乐团每周节目单和网站上的英文进行校对把关,或是请她撰写一些对外的信件。前不久,郑教授的美国朋友麦克寄来了一张《纽约时报》刊登的关于介绍交响乐团管理经验的剪报, 由于文中有不少关于经营管理艰涩冷僻的生词和新的词语,郑小瑛电传给英健,请她帮忙翻译。两天后, 她便摘出了文章中长达12页的生僻词汇并加上注释,传给小瑛。邮件寄出后,她仍恐小瑛不易读懂, 又找到了一位正在厦门休假的翻译,请她译成了中文,才传给了小瑛。乐团到日本演出之前,她还为大家讲授国际交往中的礼仪,细致到监督乐团男演奏员脚上穿的的深色袜子。英健教授几乎把所有的业余时间都献给了厦门爱乐乐团,乐团的年轻人都称英健老师为乐团的知心人,戏称她为乐团的编外秘书。郑小瑛教授则给这位属鼠的“秘书”取了一个友好的爱称“乖鼠秘”。
英健:“我是美国的客家人!” (四)
(摘自 杨 荔《郑小瑛传》)
第四届柴可夫斯基国际青少年音乐大赛决定在厦门举行,大赛组委会把所有的协奏任务交给了厦门爱乐乐团。承担这样一个国际赛事,需要提前做好大量准备工作,包括必须拥有大量原版的协奏曲总分谱,可是乐谱要从国外购买,又非常昂贵,费用一时又没有着落。英健教授听说郑教授正在为这事发愁,便主动找到郑小瑛说,她不久就要回美国探亲,在纽约一定能帮乐团买齐谱子。她看小瑛面有难色,善解人意的她便一把拉住小瑛的手说:“不用着急,钱的事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国际大赛前期需要向国外做大量的宣传工作,报名参赛人员来自世界各国,各人所选的曲目也不相同,来往信件需要大量使用英语,英健教授主动与小柴办公室联系,表示愿意义务承担大赛前期的资料翻译工作。有时候为了弄清一个音乐术语或查清报名者的情况,她甚至亲自从厦门大学跑到大赛筹备办公室面谈,最后,她批评人们未能及时把需要校对的资料交给她,干脆连续16个小时蹲在印刷厂里,在上机印刷前,把好最后一关。办公室的同志都感动地说:“有英健教授为我们把语言关,我们心里才踏实了。”人们亲切地称她为“洋雷锋”,而英健却对郑小瑛说:我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来到厦门了,是上帝让我在这里等你啊!
这一对不同国籍却有着共同理想的女教授,彼此相知的异国朋友,把普及音乐当成了共同的事业,她俩在厦门特区的不同的岗位上,以“滴水穿石”的精神,撒播着精神文明的种子。她俩相信这种发自内心的共鸣的真挚的情谊,会像对待她们钟情的音乐那样,随着时光的流逝越来越美好动人。
不幸的是,自2003 年开始英健觉得左肢不便,左肩酸痛,左手轻微震颤,她接受了中医的按摩,针灸。2004年初病症加重,回美国治疗,美国的中医说是“震颤痉症”,西医说是帕金森氏病,可是病情一天天在加重,她的生活已不能自理。英健十分信任中医,第二年又回到中国治疗。眼看着这样一位为中国学生付出了近 20年辛勤劳动和满腔热忱的美国老人处在这样一个无助的状况,她的许多朋友和学生都非常焦急不安,郑小瑛更是尽了最大的努力去为她寻医问药,为她找护工。人们都在心中为她祈祷,希望她最终能够战胜病魔,重新坐回她欣赏乐团演出的专座上。
2006/12/25
2006/12/21
2006/12/20
2006/1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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